23.7.08

棄選吧,劉千石!

是屆立法會雖已曲終人散,但一眾議員們現正密鑼緊鼓,為籌備下屆立法會的選舉工程而加緊努力。來年的議會裡,也許我們可以看見一些新臉孔,例如甘乃威、陳淑莊、葉劉淑儀,黃國健;這班漏夜趕科場的競選者背後,陳方安生、楊森、陳婉嫻和李柱銘等人卻選擇急流勇退,騰出議席讓位予政壇新丁……


慢著,為甚麼辭官歸故里的名單中,唯獨沒有劉千石的份兒?


一張回鄉証,收買了劉千石 — 此舉大概算是董建華治港期間,最成功的一個政治手段。自從劉千石在六四事件中,支持學生民主運動後,北京政府隨即沒收其回鄉証;可是劉千石的母親居住在廣州,當他沒有了回鄉証後,兩母子便無法相見。2000年5月,在董建華穿針引線下,劉千石獲發回鄉証,讓劉與母親相隔11年後,終能在廣州老家重聚,場面感人,本應是個大團圓結局。


只不過,此幕母子重逢的底牌,其實就是一張政治妥協合約。昔日劉千石曾為泛民主派的代表人物之一,敢作敢言;今時今日,劉千石作風低調,更在一些敏感的政治議題上當隻「縮頭烏龜」,不敢去頂撞中央政府,為的是要投桃報李,向「阿爺」答謝回鄉之恩。


最明顯的例子,可算是05年的政改方案一役 — 當其他建制派與泛民議員立場壁壘分明,各選「贊成」或「反對」時,劉千石竟然撇棄了泛民戰友,投上無稜兩可的「棄權」,成為全場唯一一位投棄權票的議員。雖說投「棄權」與投「反對」票功效相同,意義上卻是南轅北徹。投下反對票,其實等同向中央政府,表達抗議偽民主小圈子選舉的訊息;棄權票呢? 就是既不想違背良心,卻又要妥協「阿爺」口味的無奈決擇。左右做人難之下,劉千石的政治窘態盡露人前。


就這樣,劉千石在泛民陣營裡,採取掛泛民外皮、裡妥協「阿爺」態度。難道劉千石的政治信念改變了嗎? 我對這種說法不怎麼相信。說到底,是劉千石為免再開罪中央政府,生怕回鄉証再次被奪去,未能盡孝道探望年老的劉母,所以只好啞子吃黃蓮,背負上「賣國賊」罪名。


或許如我所說,劉千石是因「忍辱負重」而當賣國賊,然而在過去的日子多次出賣泛民主派,卻是不爭的事實。若果要劉千石放下母子之情,寧願再度沒收回鄉証,只求今後憑良心辦事,又似乎太殘忍。故權宜之計,就是劉千石不求連任下屆立法會議員,選擇退下火線。


選民的眼睛是雪亮的。倘若劉千石繼續出征下屆立法會選舉,能否取得足夠票數連任實在成疑。不過可以肯定,泛民主派在九龍西的票源將會分薄,令建制派競選者隨時能夠漁人得利。只要劉千石不再出選,九龍西的選情才不至陷入亂戰,泛民取得最少3席的機會穩如泰山;另一方面,劉千石無須再背負選民的期望,大可以安心北上探母,盡其孝心,此乃一舉兩得之策。


不要再做「阿爺」操控立法會選舉的棋子,當上泛民主派的「賣國賊」。劉千石,趁現在三心兩意,仍未遞交立法會選舉報名表,還是立刻宣佈棄選吧!

5.6.08

也談六四

「六四事件」發生後的第19年,社會各界的注意力,似乎仍未從「四川大地震」一事轉移過來。故此,今年紀念「六四事件」的氣氛比較冷淡,是預期之內。起初小弟也受這一片淡風影響,沒有以寫網誌來悼念一番的意欲;及後還是改變主意,所以在「六四」的翌日急急動筆補寫。


今年「六四」,小弟參與了人生中首次的「六四」燭光晚會。


然而坦白跟各位說,今年實在沒有甚麼理由要參與「六四」燭光晚會 —


.近數天都下著大雨,沒有人擔保「六四」晚上不會下雨。我可不想參與燭光晚會過後,成了隻落湯雞。


.明年「六四」才是20週年,今年只不過是第19年。純粹由數字的角度來看,看不見是次集會,包含了甚麼重要的意義。


.去年「六四」,網友史兄在其網誌《史話綿綿》裡,猛烈炮轟第18週年的「六四」晚會沈悶不堪、節目內容十年如一日;而且去年小弟親自參與「七一」大遊行期間,亦領教過在台上當主持的一班年輕人,如何把群眾抵達維園前的滿腔憤慨,一下子都撲滅了……所以,對於是次「六四」燭光晚會的「娛樂性」(本來不想用這個詞語,但實在想不到有甚麼字可以替代),小弟不敢有太大期望。


.伊中團契前任團長唐文曦小姐(曾是我的頂頭上司),正值當晚於中大舉行畢業音樂會。她老早已透過MSN、Facebook和短訊等等渠道,盛邀我們蒞臨觀賞。念在友情,好應該去捧場支持。


.「六四」當日倒霉,遲了許多才下班 — 晚會於8時正舉行,然而小弟在7時30分才趕回旺角,還需要在家中洗澡與晚飯,才能出發前往。遲到是必然了,但眾所周知,燭光晚會的集會時間時間並不算長。說不定抵達維園時,集會也差不多終結。


縱使有千萬個誘因,吸引我不要前赴「六四」燭光晚會,然而我掙扎了良久,還是傻兮兮的去了維園。抵達時已是8時30分,「華叔」正在致悼辭,並為「六四事件」、以及「四川大地震」當中的死難者默哀。


隨後大會播放了一些被拘捕的維權人士家屬,和「六四」死難者家屬的錄音對話。鑑於他們說的是普通話,亦因為小弟的普通話聆聽理解能力奇差,我沒有留心台上的活動,只是呆望著大會派發的白色洋燭與點點燭光……


*****


港台烽煙節目主持人吳志森,在「六四」那日黃昏曾經提及 :越來越多的香港市民、又或者是全球華人,把「六四事件」都「選擇性失憶」了。請各位不要以為,「選擇性失憶」就是平衡「穩定壓倒一切」及「追究屠城責任」兩種聲音的最佳消極方法 — 事實上,它本身就是罪過。


信奉「願中央的旨意降臨在香港上,如同行在中國大陸上」的建制派人物,打從香港回歸中國後,早已對「六四事件」作出「選擇性失憶」,這些人我們暫且不談。我們今天的焦點,就在一班當年見證著「六四事件」過程一舉一動、卻在今天「選擇性失憶」的普羅大眾。


這幫人,無論他們絕口不提「六四事件」、甚至反對那些要「平反六四」的人,也只會徒勞無功,得不到甚麼「政治甜頭」。因此那些「選擇性失憶」的市民,為何蔑視天安門前亡魂們的貢獻呢?為何要強行抑壓對伸張公義的憤慨呢?為何要把這段鐵一般的史實指鹿為馬呢?他們的動機實在教人費解。


或許要理解他們的心理,只好參照立法會議員楊孝華關於「六四事件」看法的言論 : 「中央政府在這幾十年不斷發展、不斷改善,正如今次四川地震的處理手法,都得到海內外認同,大家還是要向前看。」


啊,原來那些「選擇性失憶」的人士認為,事後的補救措施,是可以掩蓋一切之前的過錯 — 鄧小平同志讓沿海城市先富起來、胡錦濤主席把貪污腐敗的上海幫拉下馬、溫家寶總理三度視察四川大地震災情……只要把這些「德政」綜合起來,便能彌補那些「六四事件」死難者的合共價值。這條簡單的方程式,難道你不懂計算嗎?


那我就告訴給你聽 : 在一個法治社會中,不論是謀殺也好、誤殺也好;平日臭名遠播也好、日行一善也好;死不悔改也好、知錯能改也好 — 殺人者也要面對法律的制裁。我們可以讚揚中央政府在經濟發展中一日千里、「四川大地震」期間處理手法大有進步;然而另一方面,屠城責任一日未去承擔,「六四」亡魂也難以瞑目,中國政府也無法以德服眾、稱霸世界。


高舉「平反六四」旗幟的人,並不一定是「為反對中共而反對」的賣國賊。我們在意志上的頑強、行動上的堅持,就是為了讓中華民族孕育出懂得專重歷史、敢於承擔過失的素質,以待他日帶領世界走得更遠。請看在兩次世界大戰中,積極發動與飽嚐戰敗的德國,於停戰過後痛定思痛,從納粹主義中逃走出來,並且向受傷害的國家衷心致歉。結果今天的德國,不單止是世界第4大經濟體系,更贏得了世界各國的原諒,國際地位來到前所未有的高峰……


人民的「選擇性忘記」,既不再支持「平反六四」訴求,更視「六四」為言談間的禁忌 — 這只會削弱民間要求中國政府為「六四事件」平反的壓力,還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下台階,讓中共去逃避屠城責任。試問,推動中國改革進步的動力消失了,又怎能令國家向世界接軌呢?


*****


一如所料,「六四」晚會的內容沈悶乏味。然而,出席「六四」晚會就是追求情感動容,熱血沸騰麼?向一班當年為國捐軀的學生致敬,才是今晚幾經艱苦,也要前赴維園的理由。當然,還有以下兩句口號,是小弟深深同意的 :


結束一黨專政,
建設民主中國!

13.5.08

壞孩子

中國四川省發生的大地震,至今已超過一日。跟據最新消息(13日下午6時)指出,救災人員仍未能進入震央所在的汶川縣,當地跟外界通訊完全中斷;四川境內各地亦有數以萬計的失蹤人口,埋在瓦礫下的災民數目更是難以估計……


去年為了應付中化科閱讀報告,於是完整地唸過錢鋼的《唐山大地震》一遍。當時對唐山大地震的認識,不過是以文字去了解;今天的四川大地震,一幕幕與唐山那次相近的災難情境,竟在電視螢光幕上透過活生生的影像重現。可憐的中國十三億人民,本以為透過2008年北京舉辦奧運會,好好在列強面前展示自己的國力。然而經歷年初華南雪災、西藏騷亂、山東火車出軌,還有今趟發生的大地震後,似乎中國與天災人禍,還是紏纏不清。


縱使我對中國一黨專政的現象有多大不滿、香港傳遞奧運火柜時鼓吹穿橙衣抗議;但國難當前,一切政治上的異見似乎已經拋諸腦後,愛國的熱情瞬間燃起。跟其他香港市民一樣,我對國內同胞的嚴峻、危急的遭遇感到相當悲痛……那種關切的心情,有時更比起普通人有過之而無及,甚至越想便越急,恨不得前往當地幫忙救災。


當救援工作正爭分奪秒地進行、溫家寶總理亦已在地震當晚抵達四川指導時,我們的特區政府仍為那3億元賑災款項猶豫不決,待在明日(14日)的立法會財務委員會中決定是否撥捐。


雖說這筆撥款是必定通過;雖說國家即使沒有區區3億元的賑款,亦能應付災情;雖說按照規矩,政府庫房的撥款必須經過立法會批准;雖說早一日撥款,與遲一日撥款沒太大分別。但是,為何特區政府在天災當前,手段仍然如此僵化?為甚麼不可在今日立即召開財務委員會會議,以表達政府對國內災情不敢怠慢?


香港有難,中國政府立即挺身而出來保護我們 — 「沙士」過後為復蘇香港經濟,接連推出CEPA和「自由行」;07年8月17日,香港股市半晝下挫1200點。但阿爺急急傳出「港股直通車」即將開通等消息,令恆生指數在下午開市的短短10分鐘內抽升了1000點,嚇得香港股民心驚膽顫。然而中國有難,香港卻不見得即時向祖國知恩圖報 — 單說數月前的國內雪災,軍民疲於奔命去開通阻塞的公路時,特區政府竟厚顏無恥要求廣東省政府,保證供港食品數量維持穩定;論到救濟災民,特區政府更拖延了好一段日子,才答應草草捐款數百萬元了事。


相比起雪災一役,特區政府在四川大地震期間,向祖國報恩的手段無疑是進步了 — 最少捐款也是以億起計算、派遣救援隊伍協助拯救、把「強迫當地政府先救香港人、不要救其他人」的訴求低調化。但請恕我雞蛋裡面挑骨頭,因為特區政府在反應速度方面,仍然是太緩慢了 — 這邊廂,「血濃於水」的香港特區政府宣佈如何援助祖國的「三點大計」;但另一邊廂,跟中共有主權爭議的台灣行政院,也在差不多相同的時間,發表新聞稿講述如何幫助大陸度過難關。


香港在中國政府眼中,或許是個壞孩子。整天到晚只懂向祖國討著數、而且有我們這班鼓吹甚麼民主政制發展的混蛋「唱衰香港」也算了;國難當前,香港政府對中國施予的援助既吝嗇、又慢得可憐。你說,香港還不是個壞孩子嗎?

25.2.08

論愛國

說來話長 : 早前應一位友人所託,為一本國內出版的青年雜誌撰稿,內容需要談論香港的教育制度。由於文題乏味,結果草草寫了一篇千餘字文章了事。殊不知07年12月刊登過後,竟有3位分別來自江蘇、江西及四川省的女讀者,來信到小弟的學校,分享她們的讀後感。此事曾在友人間鬧起一番小哄動,大家也爭著要看信件內容。


但我不欲回信 — 既是因為小弟生性害羞,同時高考迫近,擔心此事打擾我的讀書進度。然而,其中一位讀者,不知是有心、抑或無意的在信裡寫了一句話,令我耿耿於懷,心裡不斷反覆思量著。


她寫的是: 「我很喜歡香港,也對香港回歸感到高興。不知道你們看見五星紅旗在港升起時,會有甚麼感覺呢?」對我來說,「七一」的意義就是要站出來遊行請願;回歸慶祝活動,在過去10年以來,我從未想過要參與。


難道我不「愛國」嗎?當然不是。我會為到華中雪災裡的同胞、以及回鄉心切的廣東民工遭遇而難過;我喜愛中國源遠流長的歷史、文化與精神,同時也會為到中國航天科技不斷進步,而深感欣慰驕傲。但每當我目見學校的旗杆上,掛著的不再是藍色米字旗,而是刺眼的五星紅旗,在「伊利沙伯中學」6個大字前面飄揚,心裡總有點不舒服;國歌奏起,身邊的同學或許會隨著節奏,在口中輕輕唸著歌詞。然而我每趟也以嬉玩的態度對待國歌,至今亦從未試過一次認真的唱國歌。這時,我又不禁懷疑,究竟我真是「愛國」嗎?


且慢,此「愛國」不同彼「愛國」。我對「愛國」的定義,是愛中國民族、中國文化,以至中華大地。但有些人會把擁護中國共產黨,包含在「愛國」的意思裡。這一點,我是由始至終都堅決反對的。


我沒有唸過馬克思的《資本論》,對社會主義亦只懂皮毛,所以我從來不敢說社會主義是否一樣好東西,只會作個簡單的評論 — 無疑它的動機、出發點是好,但在世界各地沒有一處地方能夠成功施行。在中國裡,因長久都是實行「國家乃一姓人所有」的現實,所以君主制度被推翻後,中國仍然有著昔日文化的影子 — 「一黨獨大」。國民黨如此,共產黨也是如此。若遇著賢人治國,如今天的胡錦濤、溫家寶,或是台灣80年代間的蔣經國總統,整體來說社稷便會太平(注意,是整體來說),經濟也較為穩健。


可惜我們中國人自30年代起,至70年代止,中國的命運由兩個混帳的家伙所控制,結果我們的國家落後了整整50載 —


這兩個混蛋,其中一位對外獻媚、對內極權。日軍侵華節節迫近,這家伙仍置國家之安危不理,專心剷除國內異己;結果首都淪陷,慘遭日寇屠城,這家伙只好沒可奈何的說一句「It is no use to cry over spilled milk」。及至抗日慘勝,而內戰又起,民不聊生,很自然便會向政府示威起來。但這喪心病狂,居然命令軍隊渡海赴台,屠殺愛國家、愛民族的台灣島民,史稱「二二八事件」。對列強外國,這家伙顯得軟弱無能;然而對著國內民眾,這家伙卻剛強不讓,美其名可說為威權訓政,我卻看成極權霸政。


相比之下,另一個人卻是個聰明的政治家。這家伙滿腦子都是「革命」、「無產」、「鬥爭」,任何的東西經過他的包裝下,變成「無不可戰勝之思想」。中國人民聽過他的理想、讀過他的語錄,無不死心塌地追隨到底。只可惜,權力只會令人腐化 — 當這家伙尚未出頭時,還會喊叫反對個人崇拜;但最終江山成他囊中物,人民的個人崇拜主角亦歸屬於他。這家伙操控了十億中國人民思想,特別是無知、欠缺獨立批判思考的年輕人,個個成為紅衛兵,到處「破四舊」,大批鬥。無論是中國文化,抑或中國人民,都經驗了恐怖悲慘的十載浩劫。


所以,我反對一黨專政。縱使我們今天幸遇良君,締造中國光輝十年,但難保他日中國的命運,操控於比起上述兩個混蛋更混帳的人手中。民主選舉不能保證風調雨順,但它是我們這個並不完美的世界中,唯一接近完美的政治工具。若中國不再一黨專政,看見五星紅旗後我會自豪,因它不再象徵著獨一的中國共產黨,不再意味著中央集權的極端主義;若中國不再一黨專政,我便可驕傲地唱國歌,因它所代表的是中國人民遇強越強,堅忍不屈的民族精神。


我想,我是愛國。我所愛的國家,不需由其他字引申、襯托。既不是4個字的「中華民國」,亦不是7個字的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,而是只有簡簡單單2個字 — 「中國」。

5.1.08

當我走到18歲的最後一天

08年1月5日,雖然空氣中仍帶點涼意,幸而天色明媚晴朗。耀眼的陽光光線照射到雙目裡,令我不禁抖擻起精神,繼續加緊腳步走往城市大學。


前往城大,必先經過真光里,走上行人天橋,跨越東鐵線九龍塘站路軌後,再穿越又一城抵達。近期不時到城大找個角落溫習,這段路走得多了,也續漸熟習起沿途的一草一木,不再感到陌生。


今天再次經過行人天橋。身子剛拐進天橋,目光向前一掃,視線最終盯在轉角處的一個老婆婆。她蹲在地上,蠻可憐的,苦苦向途人乞討一元數角。雖然天橋上人來人往,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放下金錢。


好吧,讓我身先士卒,從褲袋裡淘出五元硬幣,放在老婆婆前面的一個杯子裡 — 是用來收集路人施予的金錢。


「多謝!」婆婆的答謝雖然清晰簡潔,但聲線裡帶有複雜的情緒。


我繼續舉步前行。但是前方另一個轉角處,又坐著一個老伯伯,同樣向途人討錢。臨近又一城入口處,亦坐了個討錢的婆婆。


短短的一條行人天橋,竟有三個老年人同時向途人行乞。我看著他們可憐的目光,心裡一酸,想略盡綿力幫助一把。於是左手向褲袋一淘 — 卻找不到任何硬幣來。那只好帶點不好意思的心情,急步離開了。


是誰說「今天香港的經濟是20年來最好」的?百物騰貴,那些中產和貴族獲得了經濟起飛的利益,卻遺下一班低下階層繼續貧窮。清潔掃地的工人,佔有不少的在過去一年凍結加薪;儘管有些能夠加人工,惜增幅低微,追趕不上通漲的速度,生活仍然艱苦。至於行乞的人,更得不到經濟增長的好處,相反買個麵包充飢,比起過往更貴了。


我想起了藍奕邦年前的作品,《世界這樣大》:


失戀真的一般所講恐怖嗎?
睜開雙眼看一看,
許多東西更值得可怕;


你會發現處境不算壞,
其實世事轉得這麼快,
原來世界這樣大!



今天是18歲光陰裡的最後一天。在過去一年裡,想在學業上有點進步,卻似乎未見突破;從伊中團契的待奉崗位走下來,想尋覓事奉的新方向,至今仍然前路茫茫;想過戀愛,但又不敢去愛;想他日為社會作出點貢獻,但是看看自已的成績,似乎距離「中大政政」仍有很遠的距離。退而求其次,不如在嶺南修讀社會科學,又有些不甘心……


但我不是遭遇最難堪的人。當我在埋怨18歲過得有甚麼不滿足的時候,仍有人瑟縮在街邊,連最基本的溫飽也得不著。這些人,又有哪些人願意關心、幫助呢?


明天一覺醒來,已是19歲,我的青春又縮短了一年。但願我能學會關心別人的功課,為弱勢的人扶助一把,為飢渴的人施予援手,為感到絕望的人加以鼓勵。這就是我的心願。

25.12.07

自悠行系列 — 龍脊


相隔半年,小弟再次踏上遠足的征途。這趟我們選擇了聖誕節下午出發,時間相當有限,那只好策劃一個半天的短距行程。不消一會,大伙兒提議行走「龍脊」 — 亦即港島徑第8段走走。主意雖好,但鑑於我們未曾踏足過此段,那只好翻看一下《郊野公園探勝遊》(李日陽編著,萬里機構出版)對「龍脊」的介紹……


「難度:4粒星(5粒星為難度最高)」


單是這一句,已足以令我們這班小鬼心猿意馬,躍躍欲試。那好吧,達4星難度的港島徑8段,我來了!


行程資料
路線 : 土地灣(石澳道) — 港島徑第8段(打爛埕頂山,龍脊,雲枕山山腳,歌連臣山山腰林道,大潭峽) — 馬塘 — 柴灣華人永遠墳場 — 連城道 — 港鐵柴灣站
全長 : 約為8公里
時間 : 起程為下午2點10分,於下午4時50分完成。
沿途經過最高點 : 打爛埕頂山(284米高)
天氣狀況 : 天色陰沈,風勢緩和,氣溫約為18度
參與者 : 小弟,葉家傑,黃栩源,軟周,馮德


13:30 大伙兒於港鐵筲箕灣站集合,然後登上新巴9號前往土地灣。


14:10 本想在港島徑第8段起點的指示版前拍張大合照,但四周欠缺合適位置擺放相機。那只好勉強拍攝一張正光相,果然效果嚴重「黑頭」,要不得……擾攘一番後,我們終於起步,朝打爛埕頂山山頂出發。




14:50 前往打爛埕頂山,是斷斷續續的登山梯級。因坡面比較平緩,而且從土地灣至山巔的垂直距離只不過是150米,所以我們不消一會已登上路途的最高點。石澳、藍塘海峽景色就在我們背後,大伙兒禁不著舉起相機拍照。



15:00 跟著我們在龍脊上行走。「龍脊」,顧名思義,是一段於山脊上連綿不斷的小徑,自打爛埕頂山起,至雲枕山山腳為止。龍脊上下波幅不過20米,路徑亦相當明顯,走起來時感覺有如不費吹灰之力。這刻我們心中不禁疑惑 — 這段路途真的是4星級難度麼?



15:10 在路途中的一個小山崗上設有瞭望台,遊人可在此環望四周的景色 — 近的赤柱半島、大潭港,遠的有秀茂坪、清水灣與東龍島,一一盡收眼簾。



15:20 來到雲枕山山腳的分岔路口,只見通往雲枕山的道路豎立起警告牌 — 因通往雲枕山及歌連臣山的道路被樹叢掩蓋,遊人容易迷失方向,故此不許遊人攀登。然而這個警示標誌,阻不了馮德登上雲枕山的鬥志,那麼我們只好由他去闖。不消15分鐘,馮德一臉沮喪的回來,因為當他走到雲枕山山頂後,覓不到前往歌連臣山的去路,只好循原路折返雲枕山山腳。



16:10 走過一段沒甚麼驚喜的平坦寬敞的林道,並且繞過歌連臣山的山腰後,大伙兒抵達大潭峽。這時我們終於沈不著氣,埋怨《郊野公園探勝遊》內容失實 — 怎麼這一段簡單輕易的遠足路徑,也會被評定為4星級難道呢?


16:30 港島徑第8段其實是以大浪灣作為終點。但因為該處交通不便,而且我們也可預計到餘下的旅途將會平平無奇。於是當我們抵達馬塘後,抄小路前往柴灣華人永遠墳場,離開港島徑。


16:35 走在墳場的下坡梯級上,大伙兒的腳不禁顫抖起來 — 因下坡的梯級路段長不見盡頭,當膝蓋長期承受極大的壓力下,禁不著顫抖起來。別誤會我們是害怕到墳場的膽小鬼呢!


16:50 呼!大伙兒終於抵達新翠花園。我們享用過下午茶後,才乘車歸家。

16.12.07

街頭行騙案

我雖窮,但可不是一個吝嗇錢財的人 — 每逢周六早上出外補習時,我總會淘出硬幣,向街上的慈善機構義工購買一支旗。遇著瑟縮於街角的露宿者,若能力可以的話,一元幾角絕對樂意施捨。然而,有一類的混蛋,我是發誓絕不會給錢他們的……


事緣數年前的一個週日上午,我剛從教會離開,正在歸家的路途中。於駿發花園裡,遇著一個臉容憔悴、衣著只是比起乞丐潔淨一點的中年男子迎面走過來,向我討錢:


「阿哥仔,我剛從油麻地警署保釋出來,現在身無分文。但我家在將軍澳,可否借些零錢來乘車?」


出於善心,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五元硬幣給他。那個討錢的,接過硬幣後再多問一句:「只有這麼多嗎?」


「對不起,我的銀包裡只剩五元罷了。」跟著我轉身離開。


相隔三個星期,同樣是一個星期日上午,我再次路經駿發花園。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兩下,於是轉身一看,遇見上趟向我討錢的中年男子。他的衣著,依舊不怎麼的整潔,這趟我更發現他的手臂上,有些龍飛鳳舞的紋身圖案,直覺上聯想到他是個黑道中人,因此心裡頓然一怯。


「甚……甚麼事?」我的話語帶點顫抖。


「阿哥仔,我剛從油麻地警署保釋出來,現在身無分文。但我家在屯門,可否借些零錢來乘車?」


又是一模一樣的討錢理由?且慢,上趟他是說住在將軍澳嘛,怎麼三週後會遷到屯門?噢,原來我被這個混蛋欺騙了!上趟給予的的五塊錢,不單無法幫助有需要的人,更令到這混蛋乘勝追擊,再次向路人騙財。


我錯了。我助長了一個騙子無的放矢去犯案,我不能再把金錢給予這些混蛋。於是這趟我堅定的對他說了一句 —


「我沒有錢!」


上述的經歷,其實已經是數年前的生活瑣碎小事,本來已經拋諸腦後。但今天黃昏在港島天后的街頭上,竟然又讓我遇上同類事件:


「喂,哥哥仔,唔該 — 」在英皇道上,我遇著一個年約五十的男士,離遠向我招手。當時見他的手中拿捏著紙張,直覺上令我意識到他正打算問路。小弟熟悉香港地理,那當然義不容辭的助他一把。


誰不知,他把手臂上的紋身給我一看,然後繼續說:「我剛從北角警署出來,現在身無分……」


媽的。數年前的油麻地騙子行騙技巧,竟然過了海,在港島東區發揚光大?


「下趟騙財時找個動聽點的籍口吧!」我顧不了途人的詫異表情,把數年前已積壓著的憤怒,一下子以怒吼方式發洩在這個騙子身上 — 其實又說得不對,因為我只是從類似的行騙手法來推斷他的身份。究竟這人是否一個騙子呢?單憑這一下子,我不能確定。


管他罷。我瀟灑的一轉身,看見遠處有輛112號巴士駛近,拔腿就跑,再也不理會這傢伙。